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她微微颔首,转身推门走入房间,轻轻落锁。屋内漆黑一片,没有点灯,沉寂得只剩她自己浅浅的呼吸声。连日来的惊险博弈、层层谜团、生死压迫,让她身心俱疲,却毫无睡意。她靠在门板上,闭眼复盘所有线索。两条线索、两方势力、一场跨越十五年的棋局,魏忠、鬼手、神秘操盘人、御医院旧人、母亲的冤案、自己的身世谜团……无数碎片交织缠绕,缠得她头脑发胀。暗处有人在逼魏忠杀人,也有人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步步为营,引她入局。前路看似有迹可循,实则步步危机,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不知在黑暗中伫立了多久,就在她心绪渐稳、准备点灯整理线索之时,吱呀、簌簌。极轻、极细微的摩擦声,骤然从房门缝隙处响起。
声音微弱至极,几乎要被夜风吞没,若是寻常人疲惫熟睡,定然无从察觉。可此刻楚辞心神紧绷、毫无睡意,感官被无限放大,这一丝异样声响,清晰地落入她耳中。她浑身瞬间紧绷,瞳孔骤缩,呼吸骤然放轻,身体下意识贴紧门板,全身戒备。深夜三更,大理寺守卫森严,院落层层封锁,暗卫遍布四周,无人敢擅闯此地,更无人敢在大理寺居所外暗中作祟。是谁?下一瞬,一张轻薄的纸页,顺着门缝缓缓被人推入屋内,落地无声。
屋外再无半点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仿佛方才推纸之人,从未出现过。来人身法极快、隐匿极强,深谙潜行之道,绝非寻常市井之人。楚辞心头一紧,凝神戒备片刻,确认屋外彻底沉寂、无人窥探,才缓缓移步上前,弯腰拾起地上的信纸。纸页冰凉轻薄,材质是寻常素纸,无落款、无印记、无墨痕余温。她指尖微颤,缓缓展开。纸上没有长篇赘述,没有多余解释,唯有落笔极轻、力道仓促的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字字惊心,在漆黑的屋内透着无尽诡异与紧急——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