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知晓。原来这颗向来倔强、从不低头、满身锋芒的心,也藏着这样柔软易碎的一面。夜色静谧,烛火摇曳,暖黄光影温柔裹住相拥的两人,隔绝了屋外沉沉风雨与暗处汹涌阴谋。激烈的颤抖渐渐平息,汹涌的哭声慢慢放缓,最后只剩一丝细碎微弱的抽气,在寂静小屋内轻轻回荡。
楚辞不知哭了多久,哭到浑身脱力,眼底酸涩胀痛,连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都被漫长的绝望磨得平缓下来。热烈的情绪尽数褪去,余下一片空荡荡的疲惫,还有一层沉在心底、挥之不去的寒凉宿命感。她依旧懒懒偎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衣襟,半点不肯抬头,手指轻轻、无意识地攥着他衣摆的边角,像是死死攥住这世间仅存的一点安稳。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被夜风卷走的絮影,沙哑虚弱,裹着深入骨髓的茫然与卑微,一字一顿,沉沉落进寂静夜里:“顾淮,如果有一天,我也像那具无名女尸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死掉了,你还会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