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的条件从头到尾都是法律要求的最低限度,没有加上任何超过必要限度的惩罚。全校大会道歉,是校规里规定的措施。赵哲作为被霸凌者,有权要求施暴者在同等范围内消除影响。”
张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们不愿意接受,那没关系。我对民警同志刚才的话也没有意见。那就由法院来判。法院判什么,我就执行什么。”
他说完之后,房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茅得兼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那里,嘴唇紧抿着,上唇那道新结的伤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一条刻意强调的提醒,他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化今天晚上的所有转折,从进门时那句“打我的儿子”到现在坐在派出所里听一个年轻人说出“法院见”。
他想到那些堆积在办公桌上的文件,想到那些尚未批复的申请,想到自己那张正在往上走的职业履历上可能出现的第一个污点。
“我接受。”他的声音沙哑,“全校大会道歉。”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旁边的茅峰霍地站了起来:“爸!我不接受!”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八度,带着一种被挤压到极点之后猛然反弹的尖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裂开了,而他自己都没能控制住那些碎片往外涌的方向:“让我在全校会上给那个没爸没妈的废物道歉?我太丢人了!我不接受!”
“你懂什么!”茅得兼猛地转过头,声音因为嘴肿而含混,但语气里的愤怒和急切一点都没有打折扣,他压低声音,压低到只有父子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赵哲是田首富的养子!你爸我斗不过人家的!”
“首富怎么了?”茅峰的声音没有压下去,反而更高了一些,像是某种情绪已经冲破了他平时习惯的控制范围,他指着门口的方向,手指在发抖,“他收养了那么多孩子,怎么会关心一个窝囊废?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在学校里欺负赵哲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凭什么轮到我了就要我在全校大会上向他道歉?那还不如开除了我呢!”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安静了一瞬。
他那个学生会干部的身份还挂在头上。
民警的目光在父子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落回桌上那份笔录上,没有插话。
茅得兼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转身走向张逸。
他的脚步有些沉,像是每一步都需要多花一点力气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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