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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张逸的脚步放慢了半拍——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细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像一条细细的金线。
他听到里面传来田浩宇的声音。
“爸,药快吃完了,上周开的那盒新药您放哪了?”
“在你那儿。”田老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昨天说拿过来了。”
“对,在我这儿。”田浩宇的声音温和而亲近,“您坐好,我来喂您。”
张逸站在门外,透过那道缝隙,看到田浩宇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板铝箔包装的胶囊,又从茶几上拿起一只水杯。
他的手指捏住铝箔的一角,轻轻撕开,掰下一粒胶囊,剥开外壳,动作娴熟,流畅,像是做过千百遍。
田老靠在沙发里,微微张开了嘴。
田浩宇把那粒胶囊递了过去。
张逸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像一记低沉的鼓点。
暖黄色的灯光从室内涌出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田浩宇脚边。
田浩宇的手停住了。
那粒胶囊悬在半空中,离田老的嘴唇不到一指的距离。
他转过头,看到张逸站在门口,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两人隔着半间屋子的距离,目光撞在了一起。
张逸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田浩宇手里那粒悬在空中的胶囊,然后慢慢把目光移上去,落在田浩宇脸上。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钝刀割在绷紧的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