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隐没说话,只是接过那块石片,重新放回灵盒里。
她合上盒盖,将盒子递给柳烟烟。
“小心收着。”她说,“先别声张。”
“嗯!”柳烟烟把盒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滚烫的炭。
陈照晚低头看了女儿一眼。
“你打算怎么办?”
崔雪隐想了想。
“今夜父亲让我去书房一趟。”她说,“我会去。”
“我陪你去。”
“母亲……”
“陪你去。”陈照晚再说了一遍,语气平静。
崔雪隐看着母亲。
她看见母亲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东西藏得很深,像井底的水,平日里看不见,今日却被一块石头砸了出来。
“好。”崔雪隐点头。
夜深的时候,崔砚知的书房还亮着灯。
他独自坐在书案后,手里端着一只白瓷杯。
杯子里的茶早就凉透了,他却一口接一口地抿。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上摆着的那张赌约字据上。
那张纸还是大比开始前的样子,墨迹乌黑,印鉴鲜红。
他记得自己当时写这字据的时候,心里在笑。
他笑女儿不知天高地厚。
笑她区区三灵根,还敢和张凡叫板。
笑她竟然以为,凭着小聪明就能在宗门里翻天。
可现在,这张纸像一只手,从他面前伸过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书房的门被推开。
崔砚知抬起头。
他原以为进来的是崔雪隐。
可门口站着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陈照晚走在前面。
她今夜没穿宗主夫人的礼服,只着一件素色的常服,发间一根白玉簪,看着像极了二十年前的她。
崔砚知一愣。
“夫人?”
陈照晚没回话。她迈过门槛,走到书案前坐下。崔雪隐跟在她身后,安安静静地立在母亲身侧。
崔砚知放下茶盏。
“夫人深夜过来,是有事?”
陈照晚抬起眼。
“夫君。”她说,“今夜咱们该好好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