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眨了眨眼,凑近些看了看。
又看了看后面那些正在打饭、虽然打得不少但远不如陈震莽夸张的新兵们。
心里那根紧绷了快三天的弦,终于,“嘎嘣”一声,松驰地垂落下来。
一股混合着巨大成就感、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以及一丝丝不真实感的暖流,涌上他的心头。
他看着那些新兵们端着不算“单薄”的餐盘,脸上没有昨天那种“又没了?”的绝望和委屈,而是正常的、对食物的期待和满足。
他看着那桶里剩余的米饭,那盆里剩下的菜底……
以前,他看见新兵浪费粮食,哪怕只是碗里剩了几粒米、盘里留了点菜汤,都能让他火冒三丈,觉得这些新兵蛋子不知好歹。
不懂珍惜,非得揪住教训一顿,严重的甚至真会让他们接下来几天忆苦思甜。
可现在……
他看着那些没被完全清空的容器,看着那些被刮得干干净净的餐盘,心里没有半点火气,只有一种近乎慈祥的欣慰和踏实。
“这下……总算是够吃了……”
老马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连食堂里油腻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多余的这点米饭,明儿早上切点火腿丁、打个鸡蛋,正好做个扬州炒饭……也不算浪费。”
他背着手,踱着步,看着渐渐坐满的食堂,脸上终于露出了三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不容易啊……
这炊事班班长,当得真是……
太考验心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