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阴暗处,车里太暗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感觉到了——他垂着眼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夜色下的深海,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
喻觅双没有退缩,已经演到这一步了,退缩就是死路一条。她咬咬牙,把心一横,干脆整个人往他身上蹭,像一条扭来扭去的八爪鱼一样,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鼻音:“我就是舍不得你嘛……我这么喜欢你,喜欢了一年都得不到你的回应,我太难过了才会说那些话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不要不理我好不好?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什么都愿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恶心,但效果出奇地好。
栾鹤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毛衣传过来,熨帖着她的脸颊,他的心跳很慢,很稳,一下一下的,像寺庙里不急不躁的木鱼声。
她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眼泪是真的——被系统电出来的,恐惧是真的——怕被喂鲨鱼,她只是在真实的情绪上加了亿点点表演成分。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抱住救生圈,她抱住栾鹤,栾鹤没有推开她,她觉得自己暂时安全了。
在栾鹤看不见的角度,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庆幸自己又一次靠着精湛的演技化险为夷。
就在这个时候,栾鹤冷不丁的出声。
“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喻觅双僵了一下,就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对对对,是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让我去干活,给你做饭,陪你暖床,通通都可以!”
喻觅双对栾鹤笑的一脸讨好,就跟拍上司的马屁一样,喻觅双什么话都说,实则压根就不走心。
然而,栾鹤意味不明的垂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好啊,那就暖床。”
他修长的手指摸上喻觅双哭的通红的小脸,声音凉飕飕的。
“回酒店。”
在前头开车的周秘书都震惊住了,大白天的,这就……
而且,栾总不是不喜欢喻觅双吗?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喻觅双就更震惊了,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瞪圆了眼睛,看着栾鹤。
她结结巴巴的重复。
“暖,暖床?”
真的假的,这是惩罚还是奖励?
栾鹤靠在座椅上,微微侧着头,车窗外掠过的光影在他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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