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天色已经亮了,街上的行人和自行车陆续多起来,国营饭店门口排着几个买包子的人,有人端着搪瓷缸站在路边喝豆浆,有人推着自行车在等同伴。
她穿过人群,朝老丁那间民房的方向走去。拐过街角的时候,远远看见赵红军站在门口,靠着墙,只是站在那里朝她这个方向看。
他看见她走过来,直起身,没有寒暄,“老丁在另外一个地方审讯,让我在这儿等你。”
她点了点头。赵红军转身走在前面,她没有多问,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两条巷子,在一处不起眼的平房前面停下来。房子和周围的民居没有区别,门口没有挂牌,窗户拉着窗帘。
赵红军敲了两下门,里面有人开了门缝看了一眼,侧身让他们进去。屋里光线昏暗,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桌上散落着纸、钢笔、烟灰缸和几个搪瓷缸子,墙角的煤炉烧着水,壶嘴冒着白气。
老丁坐在靠里的桌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烧了很长一截,他没有弹掉。看见周寒星进来,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周寒星坐下来。老丁把桌上几张纸推过来,“船上那两个,嘴都挺硬,船老大咬定自己只是跑船的,不知道货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买家是谁。老陈一开始也没说话,后来我问了两次,他提了一个名字,李老,他说他只和这个李老单线联系,其他人都不知道。”
老丁停了停,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我问他是哪个李老,长什么样,多大年纪,他就不肯再说了。”
周寒星问了一句,“老陈还说了什么?”
老丁放下缸子,“他说他只负责收货和装船,货主是李老安排的,收货的人他也不认识,每次都是临时通知时间和地点,他也从来没见过李老本人。消息是通过中间人传的,他最后一次接到消息是三天前,说这批货要赶在月底前发走。”
周寒星又问,“那个中间人呢?”
老丁摇了摇头,“他说他也不知道中间人是谁,每一次都是用电话联系,声音他也没听过。”
周寒星没有再接话。
老丁把烟灰缸里那截烟头拨了一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京市那边有几个姓李的老资格在走这条线,不一定全是,但可以先从名单里摸一遍。”
他说着又看了她一眼,“你先休息,等我这边有进展了,再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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