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不过空言。”
许将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天穹被侵蚀的日轮,捻着颔下长须,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相公所言极是。”
“《春秋》虽每每记录日食,先人注解本意,乃是借天象警示人君常怀戒惧之心,并非日食本身自带凶煞灾异。官家广布历算推演法门,令天下读书人都能通晓日月运行常度,经年桎梏朝野的天人附会之说,已然根基动摇。”
殿内,几名保守派老臣面色略有别扭,心底依旧恪守旧儒灾异论调,却拿不出半句辩驳言辞。
钦天监监正苏颂坐在殿下的椅子上,颤颤巍巍的起身躬身禀奏,“臣启陛下,眼下天狗食日的时辰、遮蔽分数,全然与先前推演文书契合,历法测算分毫未偏。”
“依臣测算,下次天狗食日的时辰当在五年之后。”
御座之上,赵昊神色如常,目光淡淡扫过朝中文武,语调沉稳:“天道循规,星辰日月流转皆有定法。天狗食日乃是两星轨道交会的自然常理,并非苍天喜怒示警。”
“此乃先贤所言格物之道,朕传播历算之术,只为叫世人分清天理人事,莫要动辄借天象妄议朝政、裹挟朝局。诸位卿家只需恪尽职守,体恤生民,远比对虚无天象惴惴不安更为要紧。”
一番话语落下,朝堂百官齐齐躬身领旨,“臣等谨记。”
……
与此同时皇城之外,汴梁城南太学书院反倒人声鼎沸,全无市井惶恐。
一众太学生三五成群聚拢在廊下,手中摆弄竹制算筹,仰头紧盯天上日食,个个神情亢奋。
有生员铺开随身携带的麻纸,手执炭笔飞快勾勒日月运行轨迹,指尖轻点纸面刻度,口中高声同身边同窗辩论推演法门。
“诸位且看!钦天监先前测算亏初在巳时三刻,眼下天色变暗时辰恰好对应,官家传下的推演章法果然精妙。”
“以往历算被太史局官员藏为独门秘术,我辈读书人无缘窥探,如今人人皆可演算日月交会,此乃千古未有之事!”
话音落下,一名恪守传统经学的老生微微皱眉,拱手出言辩驳:“你所说之语过于偏重术数推演,孔圣教人敬畏天命,纵使日食有固定历数,人君依旧应当心存敬畏,自省朝政得失,不可一味执着算术,漠视天人纲常。”
这时,一旁身着青布儒衫的寒门学子应声接话,张口引横渠四句辩驳,言辞铿锵有力:“先生所言敬畏本心晚辈不敢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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