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从人群里钻出来,头发被挤得乱七八糟,马尾歪到了一边,脸上还挂着笑。
“太热情了,”她喘着气,跟江姜说,“你们学校的人也太热情了。”
江姜伸手帮她把歪掉的马尾拨正,指尖碰到她头发的时候,动作很轻。
“是你太受欢迎了。”她说。
“那当然!”沈今柚理直气壮,然后又压低声音,凑到江姜耳边,“不过说真的,我手都举酸了。”
江姜笑出了声,酒窝深深浅浅的。
薄问洲站在校门里面,隔着铁栅栏看着外面的热闹。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瓶盖拧开了又拧上,拧上了又拧开。
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探头往外看:“外面怎么了?这么热闹?”
“不知道。”薄问洲把矿泉水往书包侧袋里一塞,转身往回走。
“你不出去看看?”
“不看。”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听见外面有人在喊“社牛姐”,有人在笑,有人在尖叫。
他站在操场边上,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铁栅栏,他看见沈今柚被人群围在中间,举着手机,笑得张扬又肆意。
薄问洲收回目光,快步走进了教学楼。
走出十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还没散。
他咬了咬牙,低声说了句:“有什么好看的。”
声音很小,小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教学楼二楼的走廊上,江柔站在窗边,手指攥着窗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看着校门口的人群,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沈今柚,看着那些举起来的手机和亮起的闪光灯。
她看见有人从车上跳下来,就为了加沈今柚的微信。
她看见有人站在路边,举着手机拍了又拍,嘴里还在说“她好酷”。
她看见江姜站在沈今柚旁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自然,好像她本来就属于那个位置。
江柔的手指越攥越紧。
窗台的边缘硌得她手心发疼,但她没有松开。
她想起上次校运会,沈今柚举着喇叭在操场上喊江姜的名字,无人机挂着横幅满天飞,彩色的纸片撒了一地。
那时候她就觉得刺眼。
现在更刺眼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人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她转?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成为人群的中心?
凭什么江姜那种从城中村长大的土里土气的女生,能有这样的朋友?
而她,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