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中焦辨证的手感。
舌苔的厚薄,腻滑程度,颜色偏白还是偏黄,对应着湿与热的比例。
脉象的濡缓程度,对应着湿邪的轻重。
腹部按诊的胀满程度,对应着气机闭塞的深浅。
老馆主没有再开口提示,只是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看着。
方少青在后院煎药的火没停过。
药锅里飘出来的气味和昨天不同了。
昨天是金银花,连翘的清香。
今天是白蔻仁,杏仁,半夏混在一起的辛燥气。
老馆主的脸色越来越差。
他咳嗽了两声,压在喉咙里,没咳痛快。
方少青从后院探出头,目光焦急。
老馆主摆了摆手,扶着方少青的肩膀,转身往后堂走。
他走到帘子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治中焦最忌心急,切记!”
帘子放下。
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方少青站在帘子外面,手里攥着药碾子,抿紧嘴唇。
林易没有跟过去。
他回到柜台前,继续接诊剩下的患者。
天色暗下来。
亥时。
药铺大堂只剩两盏油灯。
林易守在最早误治的那个壮实男人床边,每隔半个时辰搭一次脉。
亥时三刻。
患者腹腔里传来一声低沉的肠鸣。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一连串排气之后,鼓胀的腹部慢慢松了下来。
手按上去,不再绷实。
他额头上那层黏腻的冷汗消退,生出一层薄薄的热汗。
患者睁开眼。
“水……”
方少青早就备好了温水,端过来喂了半碗。
林易松开搭在脉门上的手指。
脉象从濡缓转为缓而有力,搏动里恢复了正常的节律。
舌苔退了一层,虽然还腻,但不再有那层灰蒙蒙的水滑光泽了。
中焦气机转了。
湿邪开始从小便排出。
方少青说这人入夜后解了三次小便,颜色从深黄转为淡黄。
林易从柜台角落里抽出一叠竹纸,研墨,把今天所有病案重新誊写一遍。
从早上的误判开始写。
脉浮数带濡,舌白厚腻水滑。
体征指向湿温,但惯性思维沿用暑温方案,误投寒凉。
寒凉凝湿,中焦闭塞,腹胀如鼓。
纠偏。
三仁汤,宣上畅中渗下,分消湿邪。
厚朴后下,保留辛香宣散之气。
两个时辰后,腹胀消退,气机恢复。
他把老馆主讲的那句话原样抄在纸上。
治中焦如衡,非平不安。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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