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家长联名投诉了。
理由是我给高三九班每天留三张培优卷，还把周三晚上的自愿答疑拖到九点，害得孩子没有快乐。
我站在校务室门口，看见屏幕上那封公开信被转得满城都是。
写信的学生说，沈老师把教室变成笼子，把分数当成鞭子。
她说她想看一次晚霞，想在周末陪奶奶买菜，想做一个完整的人，不想做我手里的一支笔。
校长陆海平把保温杯放得很轻。
“明棠，你先别急。”
我没有急。
急的是门外那群举着手机的家长。
“沈老师出来。”
“我们要给孩子减负。”
“凭什么别的班能早点回家，九班天天做卷子。”
“她就是拿我们孩子当成绩工具。”
我隔着玻璃看过去，站在最前面的女人穿一件白色羊绒大衣，脖子上挂着学校家委会的红牌。
她叫何梦兰，是班里梁思甜的母亲。
上个月，她还在办公室里握着我的手，说沈老师你多费心，我们家甜甜底子薄，全靠你拉一把。
现在她对着镜头擦泪。
“我女儿昨晚哭到凌晨两点，说宁愿不上学也不想进九班。我们不是不要成绩，我们只是想孩子活着。”
活着两个字一出来，围观的人声一下高了。
陆校长的脸色也变了。
“这话太重了。”
我把桌上那叠周测成绩单翻开。
梁思甜上次物理三十七分，数学六十二分，英语靠作文模板才保住一百分。
她转来时离一本线差一百多分，何梦兰每周给我发几十条消息，问能不能让她坐前排，能不能多给她发两套基础题，能不能盯着她别偷懒。
我都做了。
我给梁思甜单独整理错题，把班里自愿答疑名单留到最后一个，怕她听不懂，还把讲义分成红黄蓝三色。
现在那三色讲义被拍成照片，配了一行字。
逼孩子到崩溃的证据。
教导主任顾明芝推门进来，把一份纸质文件放在我面前。
“市里让学校今天给处理意见。舆论发酵太快，先停掉九班所有额外训练。”
我看着那行字。
停晚自习。
停培优卷。
停周末答疑。
停分层作业。
何梦兰在门外喊：“沈老师要是真为孩子好，就别再用题海压他们。快乐教育才是趋势。”
梁思甜站在她身后，校服袖口攥得发皱，眼睛一直往镜头边上躲。
我问陆校长：“这是谁的决定？”
陆校长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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