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一只手拿着木铲,另一只手攥着手机。
沈渺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手臂看了他大概五秒钟。
他已经换掉了昨晚的西装,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袖子推到小臂中间。
她把助听器从睡衣口袋里摸出来戴上。
轻微的嗡鸣声之后,煎蛋的滋滋声和客厅新闻播报的背景音灌进来。
“糊了。”
裴野回头。木铲在空中停了两秒,然后他低头看锅里已经焦黑的蛋,把火关了。
“重新煎。”他说。
“我来。”
沈渺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铲子,拧开另一个灶眼,放油,敲蛋。
一套动作做得比他有条理得多。
裴野退到中岛台的另一边,。沈渺把煎好的蛋铲进盘子里,推到他那侧,自己煎了自己的那一份。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中岛台两侧。
沉默了许久后,裴野先开口了。
“十八岁。”他说,“我十八岁那年创造了郁淮。”
“那年裴氏要吞一个独立的工作室,裴邵庭谈好的收购方案,价格压到地板,条款里有三年锁定期……项目做不出来就关停。工作室的创始人是我同学的父亲。肝癌晚期。”
裴野把叉子搁下,金属碰在陶瓷盘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我没有权力阻止收购。我是裴氏的继承人,不是裴氏的决策者。但我有一个东西裴邵庭没有……我没有名字。”
沈渺慢慢嚼着面包,等他说完。
“所以郁淮从一开始就是个保险柜。”裴野说,“裴氏不能碰的东西,全锁在那里。”
裴野的手指捏着水杯的边缘,“但仇家……也攒了很多。”
规则是,郁淮的名字跟谁连在一起,谁就是靶子。
沈渺靠在椅背上。
她想了很久,然后开口,“裴野。”
沈渺叫他全名,“你替我做了一个关于我自己的决定。你决定了我不能站在你的战场上。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战场我本来就不需要你替我守。”
她站起来走到裴野旁边,低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睫毛下面有一小片青灰色。
昨晚,裴野肯定一夜没睡。
“我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才走到你的世界里。你现在告诉我,你的战场我不能进。裴野,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沈渺的语气淡淡地,可你就在能从她的话语里听到最坚定的力气。
裴野的手从水杯上移开,攥成了拳。
“你十八岁创造郁淮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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