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粗重。
裴野站在原地,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抓母亲手腕的姿势。
他的手指在发抖。
沈渺看到了。
她走过去,轻轻牵起他的手,“走吧。”
裴野的手放下来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护工扶回了摇椅上的郁温蘅,女人眼睛半闭着,嘴里在念什么,听不清。
裴野弯腰,把地上的铅笔捡起来,放在她膝上的素描本旁边。
然后他拉着沈渺走了。
……
车里。
陈林发动了引擎,车从红砖围墙里驶出来,银杏树的影子从车顶掠过去。
隔板升着,后座只有他们两个人。
裴野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窗外。
银杏一棵一棵往后退,金色的叶子在风里打转。
“渺渺。”裴野开口了,声音很平,“她是我妈。”
“嗯。”
“她以前学画画的。画得很好。”
“嗯。”
“郁家。”
他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郁家是她的娘家,郁成礼是她亲哥。”
沈渺依旧没有说话,但她的手轻轻攥住了裴野的手指。
裴野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拇指在指节上一下一下地按。
“当初郁家和裴家联姻,郁家需要一个靠山,裴家需要一个名分。我妈嫁过来的时候,郁家就知道她精神不太好。”
车窗外的银杏没有了,变成了一段空旷的公路,两边的杨树光秃秃的。
“后来,他们过不下去的时候,我妈自杀了,而郁家依旧没有把她带回去。”
裴野的声音更轻了,“他们把她留给了裴邵庭。”
沈渺的呼吸顿了一下。
豪门之间的关系复杂,可她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如此不堪。
“如果她回了郁家,联姻就断了。两家生意上的合作就少了一层保障。但如果她留在裴家,就算精神有问题,名分还在,合作关系就还握着。”
裴野的拇指停了,漆黑的眸色颤了颤。
其实他不是没有恨过郁温蘅,可知道她只是个棋子后,又无法恨了。
“一颗棋子而已,郁家把她放进来,是冲着裴家的继承权,甚至我自己也是棋子,只要我在裴家,郁家就永远有一层关系网绑在裴家身上。”
“现在我不回裴氏了。”
他的声音出现了一道裂缝,“郁家觉得他们的棋白下了。”
车里安静了。
沈渺把头靠在椅背上,侧过脸看他。
他的侧脸在车窗的光影里明暗交替。
男人浓密修长的睫毛压下来,投了一小片阴影在颧骨上。裴野鼻梁很直,从眉骨到鼻尖的线条像刀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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