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渺，“你和我，我们都太清醒了。”
清醒到不会相信童话故事。
灰姑娘嫁给王子那是因为她有仙女教母，她有魔法，有南瓜马车和水晶鞋。
而她们有什么？
只有一个从底层一点一点爬上来、浑身是伤的自己。
池苒的语气似乎听上去有点悲伤，她停了一拍，语气软下来一点。
“阶层这东西，不是说你努力就能跨过去的。”
所以，池苒虽然没有选择，但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甚至，她还在委婉给沈渺建议。
裴家的圈子，那些太太小姐们，聊的是马术和高尔夫，而沈渺呢？
不是不配。
“渺渺，你配得上任何人，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池苒这次确认了一下门外，“但她们不会这么看。你在她们眼里永远是那个攀高枝的。”
“我知道。”沈渺说。
她的语气很平静。
池苒看着她这副平静的样子，忽然有点说不下去了。
身为同路人，她已经猜到了沈渺的选择。
她站起来，走到沈渺面前，弯下腰，轻轻抱住了对方。
“其实，我本来想劝你赌一把的。毕竟，裴野这个人确实难得。”
池苒的声音闷在沈渺的肩窝里，“但我赌过，我知道赌输了的滋味。所以我没法劝你赌。”
她松开沈渺，退后半步，双手还搭在沈渺的肩膀上。
“不管你怎么选，我都站你。但是渺渺……”
池苒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别委屈自己，你这一路走过来，比谁都难。所以你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得为自己走。不管你选什么，都要让自己开心。这是你欠自己的。”
沈渺垂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同样给池苒以深深地拥抱。
“我知道了。”她说。
……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江城整座城市缩成一片灰绿色的色块，被秋天淡淡的雾霭笼着。
沈渺看着这个自己生活过的城市，心中百感交集。
裴野从后面走上来，把一条羊绒围巾搭在她脖子上。
围巾很大，绕了两圈还能垂到腰际，把她半张脸都埋进去了。
“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去？”
他问她，“江城的任何地方，你想去的话我们就去。”
沈渺摇了摇头。
“哪里也不去。”
飞机上，沈渺靠在舷窗边往下看。
江城在脚下越缩越小，穿过云层之后彻底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云海里。
她把视线收回来，靠在座椅上闭了眼睛。
她不喜欢缅怀过去，生活是需要往前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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