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直起腰，看了陈老二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行了，我走了。记住，别再给我掉链子。”
他披上外套，压低帽檐，趁着人都在上工悄悄的离开了村子。
陈老二站在堂屋里，看着陈小丫手里的钱，咽了口唾沫。
“小丫，那钱……”
陈小丫把钱往怀里一揣，躲开他的手。
“大伯说了，不能给你。”
陈老二脸黑了黑，可也没敢说什么。
陈小丫走到里屋，坐在陈婆子床边，看着晕过去还没醒的老太太，又摸了摸怀里的钱。
县城。
她要进县城了。
钱家这房子，盖得是真快。
从早上卡车卸货开始，到天擦黑的时候，三间房的墙已经全立起来了，就差房盖没上了。
一群工匠在院子里收拾工具，说说笑笑地往山下走。
吃过晚饭，一家人搬了凳子坐在院子里，往后面那三间新房看。
月亮刚升起来，照在新起的青砖墙上，灰扑扑的砖面泛着点淡淡的银光。
三间房整整齐齐地立在那儿，还没上梁，就已经能看出样子了。
钱老大又溜达过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往钱三妞旁边一蹲。
“娘，明个儿晚上估摸着就完事了。”
他闷声闷气地说，“三间房，我都给弄成小套间了。里头是火炕，外头有个小厅。”
钱三妞点点头，脸上带着笑。
“我看行。这外头的小厅啊，到时候你们生了孩子，孩子能住。”
钱老大“嗯”了一声，没接话，可那耳根子，好像红了红。
钱老二在旁边“嗤”地笑了一声，刚要开口打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几个人回头一看。
刘婶子家的小孙女，刘小茹，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有点短，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
手里抱着个篮子，上头盖着一块蓝布，不知道装的什么。
钱三妞站起来。
“小茹啊？这大晚上的，咋了？”
刘小茹低着头，往前走了两步，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
“姨，我奶让我给您送点吃的。”她声音小小的。
“说明个儿您家上房顶，人肯定多，让您们垫垫。”
说完，她一扭头，跑了。
跑得挺快，几步就没入夜色里。
钱老大站在那儿，目光一直跟着那道影子，直到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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