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下来的钱全存进了利通银号。
“我儿子娶媳妇的钱!”
她骂着骂着,声音忽然哑了。铜门环从她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撞在门板上。
她蹲下去,蹲在银号门口的石阶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有人敢拉她。
队伍里有人喊“去港督府”,有人喊“找英国人讲数”,有人喊“利通还钱”。喊声越来越高,越来越齐,最后整条街都在喊。
骑楼底下卖凉茶的、卖云吞面的、卖杂货的,全都停了手里的活计,探出头来看。
然后是九龙。
利通在九龙的几家分号同时被挤兑。
很多家分号的铁闸门被拍得变了形,门上的油漆被指甲抠出一道一道的印子。
旺角那家分号的玻璃窗被挤碎了,碎片落在窗台下面的账本上,账本翻开着,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五月十六日。
油麻地那家分号的掌柜从后门溜走了,怀里抱着一只铁皮箱子。巷口蹲着几个年轻人,看见他出来,站起来,把巷口堵死了。
“箱子留下。”
掌柜把箱子抱得更紧。“这是东家的东西,不是我的——”
“里面是钱。钱是存户的。存户的,就是大家的。”
掌柜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指在铁皮箱子上攥得指节泛白,像攥着最后一根浮木。
他没有松手。
而那几个年轻人也没有让开。
消息传到齐宅的时候,是五月十七日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