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还要多久?”
叶宝珠想了想。“二十年。三十年。也许更久。”
“那时候,我们都老——”
她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那时候书仪她们刚好是现在这个年纪。她们会活在那个时代里,用我们做出来的东西。”
齐嘉铭的手指在她肩上收紧了一点。他问:“你想的是书仪她们?”
“不全是。”
叶宝珠把他的手从肩上拉下来,握在手心里,一根一根地摸过他指节上那些因近些日子握笔和翻文件磨出来的薄茧:“也想我们自己。”
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他的眼睛。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半明半暗,她的头发垂下来,有几缕搭在他手腕上。
齐嘉铭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带着洗发水极淡的香气。
“好。”他说。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吹风机的插头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
“嘉铭。”
“嗯?”
“帮我找个律师。”
“做什么?”
“保密协议。方跃所有技术人员都要签。谭馨怡已经拟了初稿,但技术条款那部分,需要你的人把关。”
“好。”
他继续帮忙把头发吹干,再把她从地毯上抱起来,放到床上,拉上被子。然后自己去关了灯。黑暗里,他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睡吧。”他说。
叶宝珠闭上眼,窗外的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叶子沙沙地响。
——
三月二十四日,香江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从清晨落到午后,把中环的石板路淋得湿漉漉发亮。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被雨丝打得起了雾,对岸九龙的轮廓模糊成一团灰影。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天,利通洋行的股价开始跌了。
利通洋行,英文名叫LyntonTradingCompany,在中环干诺道有一栋四层的灰白色洋楼。
门脸不算大,但位置极好,正对着卜公码头。船上下来的洋人,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利通的招牌。招牌是铜铸的,英文在上,中文在下,每个字母都擦得锃亮。
这家洋行在香江做了快四十年生意。从最早的茶叶、丝绸,到后来的橡胶、石油,再到近几年的金融汇兑。
什么赚钱做什么,什么赚钱都快一步。香江的华商提起利通,多半会压低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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