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泰晤士河边的旧书店,我去过很多次。但每一次去,老板都会问我同一句话——‘你是日本人吗?’我说不是。他又问,‘韩国人?’我说不是。他就不再问了。”
“他从来不猜我是华人。不是因为他觉得华人不会进旧书店,是因为他脑子里,华人的脸不在那个框架里。”
他看着叶宝珠,眼神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叶女士,我在伦敦的六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晶体生长的温度曲线,不是OTDR指令有什么缺陷。有些东西,你只能从自己的文化里长出来。”
“方跃在做的东西,我在伦敦做不了。不是因为技术,是因为那里没有那条河,没有那座桥,没有那片从鱼鳞变成羽毛的光。”
叶宝珠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翻开建议书扉页,提笔写下一行字:“顾怀瑾,欢迎来方跃。叶宝珠。”
写完,她把建议书推回去。
顾怀瑾低头看了看那行字。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笔杆是银色的,笔夹上刻着帝国理工的校徽。
他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跟那份建议书里的一模一样,极小,极工整,像印刷体。
签完之后,他把合同递给谭馨怡,把建议书和那支银色笔杆的笔一起收进公文包里。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
“叶女士。”
叶宝珠看着他。
“Z80的IN/OUT指令确实比6502的内存映射I/O更适合多芯片架构。”
“但有一个细节,Z81的I/O地址空间是十六位的,可以寻址六万多个端口。但实际上,市面上所有的Z系统,都只用了低八位地址线。因为高八位跟内存地址线复用,用起来太麻烦。所以实际的I/O端口数量,跟6508的内存映射方案差不多。”
他顿了顿:“这是我在伦敦那家公司踩过的坑。供你参考。”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