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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姑娘姓杜,叫杜琪,去年刚从香江大学毕业,学的是英文,会讲三种语言,笑容很甜。
“叶总。”她站起来。
叶宝珠并非CEO,但作为主要投资人,也被叫一声“总”,她冲杜琪点点头,推开玻璃门往里走。
办公室是开放式的。
几十张白色的办公桌排成几列,桌上摆着台灯、笔记本、咖啡杯。
靠墙是一排书架,书架上还没有多少书,零零散散地放着几本《半导体物理》《集成电路原理》,还有几期《电子工程》杂志。
窗边站着两个人,正对着一块白板讨论什么。
白板上画满了方块和箭头,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还没有标注地名的地图。
吴怀英坐在角落的那张办公桌后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臂。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有一点红,是长时间盯着屏幕看的那种红。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三台机器。
一台是香江本地电子厂组装的,外壳是米白色的,屏幕是灰白色的,键盘是黑色的。
另一台是从日本运来的,外壳是深灰色的,比香江那台薄了一半,屏幕的对比度也高得多。
第三台还在拆解状态,主板摊在桌面上,芯片被取下来,放在一只铺了防静电垫的托盘里。
吴怀英的手里捏着一把极细的螺丝刀,刀头卡在一枚芯片的针脚之间。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给一只蚂蚁做手术。
“吴博士。”叶宝珠走过去。
他抬起头,看见是她,把螺丝刀放下,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
“叶女士。你来得正好。从日本运来的那批芯片,拆了三片了。”
吴怀英从抽屉里拿出一只透明的小塑料盒。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枚拆开的芯片。每一枚都用防静电镊子夹着,放在独立的格子里,格子旁边贴着标签,写着型号和日期。
叶宝珠接过塑料盒,对着光看了看。
芯片很小,指甲盖大小,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属线。那些金属线在光线下泛着金色的光泽,像一座从卫星上俯瞰的、还没有建完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