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来,看着那些水痕,最外侧的那一道正好沿着枝条滚动时留下的刻线,像是在替那截还没有完全走完的树枝,指明了一个它还没有到达的位置。
那层水痕在窗台台面上又停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台面的微斜坡度向着那道划痕的方向缓缓流动了一段距离,渗进了那道刻线里。水渗进去之后,那道划痕的颜色变深了一些,像是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河道,终于被新来的水流重新浸润了一遍。她伸出手指沿着那道划痕走了一遍,指腹碰到湿痕的边缘,比周围的台面温度低一些,像是那截枝条留给窗台的一个记号,正等着下一个季节的风穿过那道缺口,替它完成剩下的路程。她站起来,把手收回来,那道划痕上残留的水迹正在慢慢变干。那层水痕正在沿着那道刻线往深处渗,像是正在把那截枝条最后一段路走完,而枝条内部的那道裂纹也在跟着封口,像是时间终于找到了自己该停的位置。她看着那截枝条,知道那道裂纹不会再继续扩宽了,因为它的内部已经完成了沉淀,不需要再为外壳让路了。那支竹笛在窗台另一端,那片颜色已经彻底固定下来,像是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给这个越来越冷的季节留一个记号。她知道,等到春天再来的时候,那些痕迹也不会完全消失,只是会藏进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