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片颜色还会不会继续长出新的纹路,但她知道它已经不再是孤零零地待着,它已经和那口井、那棵桂花树、那些她从未见过的人连在了一起,正在慢慢把自己嵌进那片竹子里,像是一根正在往深处去的根,终于找到了它该停的位置。窗台上那支竹笛在暮色里静了一会儿,那一片颜色像是正在和罐身上那道已经愈合的旧痕互相辨认。那道光并没有完全熄灭,它还在窗台上那两支陶罐之间来回折返,像是正在替两个刚刚合拢的伤口,交换最后一次体温。她伸出手,把窗台上那罐陈酒转了一个角度,让它正对着那罐新酒的方向,然后退后一步,在沉下去的暮色里,看着那两支陶罐在最后一点光线里互相映照。像是一段隔了很久的路,终于被走通了,不再需要有人站在中间来回传话。窗外的风又吹了一阵,把那扇未关严的窗户吹得又开了一些,冷风灌进来,裹住那支竹笛的顶端,顺着竹管滑落到底。那片颜色在冷风里没有变化,像是一段已经彻底固定下来的记忆,任凭温度怎么升降,都不再需要被打扰了。她站在原地没有动,知道它还会继续往下长,只是不会再被她亲眼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