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刘桂兰没有再发新的消息过来,聊天界面停留在那句“她说罐子碎了还能用,只是不能再装液体了”上,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两下,没有新的字符出现。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然后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两只并排的陶罐。一只装了酒,一只空着。装酒的那只罐口盖着,空的那只敞着,像是一个人刚刚坐定,还不急着开口说话,先把手边的东西摆好,等对面的位置也被填满。
她伸手把空罐端起来,掂了一下重量。很轻,比装酒的那只轻了大约半个手掌的份量。她把罐子翻过来看罐底,有一小块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偏深,像是被水长时间浸过之后留下的一圈印痕,边缘已经模糊了,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她把罐身放正,又放在茶几上,没有推回原位,而是让它停在茶几中央。空罐的罐口朝上,像是一个还没写字的句子,等着落笔的人自己决定从哪里开始。她伸手摸了一下罐壁内侧,那层白色薄膜已经消失了,像是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下午她出门了一趟,把之前泡好的糯米沥干水分蒸熟,等它晾凉之后和酒曲拌匀,装进另一只干净的玻璃罐里。她没有把那只空陶罐拿来装新酒,只是用玻璃罐封好,放在厨房台面上,等着它慢慢发酵。做完这些之后她回到客厅,在茶几前坐下来,看着那两只陶罐。那只空罐还在,酒罐还在,一个敞着口,一个盖着盖,像是一个人还没找到合适的容器来盛放剩下的话,只能先把它们搁在原地,等罐子自己决定要不要长出第二层开口。
第二天早上她醒得比平时早,晨光还没有完全铺开,窗外有鸟叫,声音隔着一层纱窗传进来,比正午时分的叫声更脆一些。她穿好衣服之后没有先去洗漱,而是走到茶几前看了一眼,那只空罐的罐口内侧,边缘处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和之前在罐身外侧看到的那道不一样,这道纹路更深,像是从内部开始形成的,正在慢慢地长出来。她蹲下来凑近看,那道裂纹的长度大约两指,从罐口边沿垂直往下延伸,像是一根被压了很久的线终于找到了释放的方向,正在慢慢地把自己的走向确定下来。她看到那道裂纹没有继续扩大,也没有向两侧分叉,只是静静地停在罐壁内侧,像是已经走完了它该走的长度,不再需要往前延伸了。想起刘桂兰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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