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去了哪里。你带回去的这只,就当替她补上了。”
老人没有再留她。她从桂花树底下的矮凳上站起来,把竹筛靠墙放好,拍了拍衣摆上的碎米粒:“下次来的时候,那罐酒应该已经能喝了。”
她往回走的路上,把那句话来回想了几遍:“下次来的时候,那罐酒应该已经能喝了。”像是她已经替她把发酵的时间算好了,像是她相信她还会来。她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站在茶几前,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只陶罐,罐底那层水汽还在,边缘没有干透,像是有人在走之前,往罐里轻轻放了一颗石头,石头沉到底,水面重新平下来。那层薄薄的潮气还在罐底铺着,像是给将要盛进去的东西留了一段空隙。
她开始收拾东西。把本子放回包里,把竹笛放回内侧口袋,然后拿起那只陶罐,翻过来看罐底。没有字,没有记号,只有素烧的陶土本身,在光线下微微反光。罐底的水汽已经干了,但罐壁内侧摸上去还是有一点点潮,像是正在慢慢地吸收着什么。她把陶罐放进包里,拉好拉链,提起来掂了一下。比昨天重了一些。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的错觉,但她没有把它拿出来再确认一遍。只是拉上包,把房卡放在床头柜上,走向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话落下来,等了一会儿,那话没有落下来,只有风穿过门缝的声音,像是有人替她把那句话送进了陶罐里,盖子还没盖上,还在等它慢慢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