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但她在附注栏里等了六十年,等到档案管理员终于替她写了那行字:‘夫周安,无归期。’”
“那张空白纸还在她手里,周安没来得及写的那封信,现在可以替她写了。”她拿起笔,翻开本子的第二页,在顶端正中央写下了两个名字:“周安。周刘氏。”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路灯,风吹过树梢,把那片光斑摇碎了又合拢。她低头看着那行字,把笔搁在纸面上方,停了一瞬:“第一封信,从你写开始。写你走到哪里、吃了什么、那儿的月亮圆不圆。不管你写得多短,她都等得起。”
她把笔放下,看了他一眼:“明天把档案寄回去,附一张纸条,就写一句话:‘夫周安,已有归期。’”风吹进窗来,茶几边沿那张干槐花的边角被轻轻掀起一角,又落下来。像是有一根手指从时间的另一头探过来,伸向那两行字旁边,最轻地落下了。
风把窗帘吹得鼓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窗外站了很久,终于听到屋里有了一句话声。然后风声退远了,窗帘垂回原处,像是那句话已经替它答完了所有需要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