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和时间一起风化了。
林欣怡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她没有打扰他,只是站在那里,和他一起面朝同一个方向。她等着。不知道等了多久——在这条路上,时间没有意义。终于,他放下一只手。
“你在求雨?”她问。
祭司没有转头。“是。”
“雨下了吗?”
“下了。我死了以后,就下了。”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雨落在地上的声音。很响,很密。像有人在敲一面大鼓。”
林欣怡的鼻子酸了。
“你的诗传下去了。”
祭司的手停了一下。“诗?”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你写的。”
“我不记得了。太久了。”
“你记得什么?”
“记得那天。天很干,地裂开了,井干了,河见了底。人都跪在地上,求天给一口水。没有人回答。我站在祭坛上,把刀举起来。我说,我替你们去问。然后我就去了。”
“你的诗传下去了。”
“传下去了?”
“传下去了。每个人都会背。”
“他们知道是谁写的吗?”
“知道。上古先民。”
祭司沉默了一会儿。“上古先民。”
“他们替你传了你的诗。”
“他们不认识我。”
“他们认识你。你替他们求雨,你替他们死了。他们替你传了诗。”
祭司低下头,看着自己双手。“我不记得我是谁了。太久没人叫我了。”
林欣怡从口袋里拿出竹笛,放在祭司脚边的地上。竹笛上,那滴雨的旁边,又多了一个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