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树的叶子越来越密了。从灶房门口看过去,半个院子都被树冠遮住了。阳光穿过叶子落在地上的时候,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风一吹就晃起来,像是地面上长出了一层会移动的亮斑,正在用它们自己的节奏在青砖上挪动位置。赵苓把鸡笼挪到了树冠边缘,鸡在树荫下刨土啄食。她说天热了,鸡也怕晒。我蹲在树前面,看着那些鸡挤在树荫底下,翅膀半张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迎接这棵树的庇护,也像是在用它们的身体告诉我这棵树已经够大了,大到能把鸡笼盖住,大到能把半个院子的光线都揉碎成影子。
那天下午,沈远从镇上回来,手里多了一把旧藤椅。藤条已经发黑了,椅面塌了一块,靠背的弧度还在,像是坐了很久才被闲置下来的。他把藤椅放在堂屋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