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那个瞬间,院子里的露水忽然全干了。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地面上的水汽在几息之内蒸发干净,青苔从墨绿色褪成了灰绿色,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热风烘了一遍。老周已经把包袱系在背上了,铁链子缠在右胳膊上绕了四圈,链头垂下来搭在手背上。其他几个人也各自整好了家伙,站在石榴树和桂花树之间一字排开。
赵苓从灶房里出来,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褂子,那把小铲子别在腰后,三枚铜钱装进了贴身的兜里。她走到我旁边站定,灶台上的三盏灯从灶房门口透出光来,在这个天光大亮的早晨显得稀薄。我回头看了灶台一眼——三盏灯都亮着。外婆那盏泛着青色,赵老太太那盏偏暖黄,沈柏年那盏白得像一根日光灯管。三盏灯的火苗没有晃,笔直地朝着灶房的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