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凳子上。粥是红薯粥,甜糯,米粒已经煮化了,红薯切成大块,软烂得筷子一碰就散。赵苓在我旁边坐下,也端着一碗粥。风吹过来,把石榴树的叶子吹得轻轻晃了一下。我看着它,它也在看着我。我低头喝粥,她坐在旁边,端着粥碗,目光落在院子里,像是也在看着那棵树。在她开口之前,我先说了一句:“明年它就能结果了。”她轻轻点了点头。
阳光落在石榴树的叶子上,像是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它已经在这里了。我站起来,把空碗放在灶台上,又回到树前面蹲下来,看着那根须根。它又往东边延伸了一点,像是一段刚铺好的路正在等着被人踩上去,等着被走通,等着变成一个能让人跟着走的方向。我站起来,后退一步,看着那棵石榴树,看着它的根须在土里延伸,看着新叶子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亮光。我伸手碰了一下树干,树皮还是粗糙的,但带着阳光的温度。我也该留在这里了。春天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把那棵石榴树从一截被挪动的木头,重新变成一棵正在生长的树。它已经把根须伸出去了,我也该把自己的根扎进这片泥土里,等着风把下一季的种子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