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盏灯留在了坟前。离开的时候,我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它们还在亮着,黄白色的火苗在风里微微晃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送别。赵苓走在我旁边,她没有回头,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也知道那些灯会一直亮到最后一滴油烧干。沈远走在最后,铜铃在他腰上偶尔响一声,像是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数着我往回走的步数。
往回走的路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来的时候路是新的,每一步都在踩自己没有踩过的地方,每一步都在认路,在用自己的脚印把路面压得更实一些。现在往回走,脚踩在自己的脚印上,每一步都踩在已经踩过的地方,像是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你已经走过一遍了,走第二遍的时候,不用再认路了。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路边的草变密了。又走了半个时辰,草变稀疏了。然后我看到了那间有火堆的屋子。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边缘还有几根没烧完的树枝,被风干成了一层灰白色的外壳。赵苓走到灰堆旁边蹲下来,用手背探了一下灰烬的温度。“还有余温,像是刚灭不久。”
“像是有人在我们走之后来过这里,在这堆火上续了最后一根柴,等它烧完了才离开。”赵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很久,我又看到了那间屋子。门还开着,门框上挂着的那盏灯已经灭了,灯芯焦黑,像是烧尽了最后一点油才熄的。我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灭了的灯,然后继续往前走。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岔路口。那个我在笔记本里读到过、在界碑前犹豫过、在火堆边思考过、在灯前停下过的岔路口。右边那条路我走过一次,现在该往左走了。我迈出一步,脚落在左边的路面上。路面比右边的硬,像是走的人更少,但时间更久,久到泥土被踩实了,长不出草来。两边的树比右边的密,枝条交错,把天色遮得更暗了。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间屋子。不是新的,也不是坟边那间,是另一间。窗子里没有光,门关着。我走到门口,门没有锁,我伸手推开门。屋里很暗,只有赵苓手里那盏灯的光照进来,照亮了桌面。桌上放着一封信。我走过去,拿起信。信纸是白的,字迹是赵老太太的:“沈寻,往回走的路是你自己的选择。不用急着回去,也别忘了为什么出发。”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比前面的淡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