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远了,转身回来。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些东西,把碗收走,洗了,又站到我面前,手掌碰了碰我的手背。
“你打算去?”
“还没想好。但那些东西都到我手里了。像是有人把它们一样一样递到我面前,等我认出来。”
那天夜里,我把钥匙、牙齿、枯叶、石子、木片和小灯放在桌上,排成一排。桌上已经有六样东西了。像是有一条路正在我面前一点一点拼出它的形状。它在等着我认出它,认出那些东西对应的是哪些路段,认出那扇门藏在哪个方向的尽头里。那些东西排成一排,正在用自己的形状告诉我——路已经拼好了,等我走上去。我伸手碰了一下那盏小灯,灯身还温着,火苗在灯芯上竖直地亮着,像是一个正在等着我出发的信号。天还没有完全亮透,东边的云层正在慢慢变薄。我推开院门,走了出去,手里端着那盏小灯。桌上的钥匙、牙齿、枯叶、石子、木片留在了桌子上,和那把旧竹椅、那张新凳子排在一起。像是路已经铺好了,我已经出发了,剩下的是一盏灯,和一条还没走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