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沈远站在院子里,背对着我们,看着那棵石榴树。他的肩线比秋天的时候松了一些,垂着,收着,像是终于不用再替任何人背着什么东西了。“我在地府那条路上站了一会儿,风是暖的,不是以前那种带着铁锈味的暖。是普通的风,春天的那种。”
我站起来,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装进口袋。赵苓站在旁边,看着那棵石榴树,新叶子在风里抖,绿得发亮,像是一棵终于长成了自己样子的树。她已经很久没有往那面墙的方向看了。像是她知道墙不会再开了,路不会再通了,该走的人都已经走了,剩下的只有这棵石榴树和这些新长出来的叶子,正在等着被看到,被记住,被收进已经完成的那段日子里去。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石榴树。春天已经来了很久了,我刚刚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它的影子里,像是终于停下来了,终于有时间好好站一会儿,看看一棵树是怎么长叶子的,看看一片叶子从芽尖到展开要多少天,看看那些被错过的春天是如何在别处悄悄落定的。风还在吹,新叶子在风里抖动着,像是树自己也在舒展,在为下一季的生长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