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亮着。光从它内部涌出来,暗红色的,沿着桌面铺开,像是有人在桌面上倒了一碗温水,水慢慢漫开,漫过灯座,漫过碗沿,漫过我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这一次我没有停,直接把珠子握了起来。
手腕上的线猛地收紧了一下,像是有人攥住了我的手腕。珠子在我手心里烫了一下——不是烫到要松手的那种烫,是活物被握住之后的第一反应,像是它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我真的会把它握紧。然后珠子里的丝线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从珠子深处涌上来,沿着我的手指往上爬,穿过指节,爬上手掌,沿着手臂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脖子。像是一股温热的液体被人注入了身体,从指尖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漫,往深处走。珠子在那一刻暗了下去,像是它把所有的光都给了出来,自己熄了。我低头看它,珠子还在我手心里,温的,但光已经没了。我抬起头,不是老宅了。
我站在一条路上。路是窄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是模糊的灰色边界,看不清是石头还是雾。路面是夯土的,被踩实了,硬邦邦的,像是有人走过很多遍。风从前面吹来,干燥的,带着一股铁锈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烧过,烟味还没散干净。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珠子已经不在手里了。手腕上那根线还在,暗红色的,像是这条路唯一的光源。赵苓和沈远也不在,没有声音,没有人气,只有脚下的路和前方的黑暗。
我往前迈了一步。脚踩下去是实的,没有落空。地面粗糙,鞋底踩在夯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阔的通道里来回碰撞,拖出一串余音。这条路像是真实的,能踩能走。我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抬脚,像之前在通道里赵苓教我的那样。路不长,走了大概一两百步,前面出现了一个东西——一块石头,半人高,黑色的,表面光滑,和之前通道尽头那块石头一模一样。我放慢脚步,停在石头前面,灯不在手里,但那根线亮着。线里的暗红色光照在石头上,石头上有一行字,刻得很深,笔画有力,像是有人用力凿进去的。我蹲下来仔细看那行字:“沈门第六十五代传人沈怀义,至此,未能过。”
我蹲在石头前面,看着那行字。沈怀义走到这里,然后退了。他挖了一辈子,挖了两条路,一条往东挖到了裂缝,一条往东南挖到了这颗珠子。珠子里的路他走了一半,没走完。他在这里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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