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滑到手腕,在手腕上停住了。像是一根极细的线拴住了我,没有收紧,只是贴着皮肤,像是在试探我的脉搏,看看它在不在加速,有没有退缩。
赵苓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水杯。她站着没有动,目光也没有移开,落在我的手腕上,落在那根暗红色的丝线上。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过来。但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数时间。沈远从里屋出来,站在门口,也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珠子,又看了一眼我的手腕。三个人围着那颗珠子,围着我手腕上那根线,没有人说话,像是都在等着那句话落地。珠子里的声音又响起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进去之后,灯会灭。你走出来,灯才会亮。”
“要是走不出来呢?”
“走不出来,灯就一直灭着。”珠子的声音很平,“你外婆也问过一样的问题。她也坐在你现在坐的位置,看着这颗珠子,摸过它,她没有碰那道线。她说她不能走,因为她还不能灭。她说她要把机会留给后来的人。”珠子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她当时的表情,“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把我放回墙里,关上了门。她说,等一个不怕的人来。她说那个人会来的。”
我坐在长椅上,手腕上那根暗红色的线微微泛着光,像一根还没有被系紧的绳子。那根线贴着我,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像是在等着我自己做出决定。赵苓还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的水杯已经放下了,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我,等着我说话。沈远站在里屋门口,也看着我,等着那句话从我嘴里掉出来,落在地上,变成路。
珠子在桌上亮着,像是一颗被人遗忘了很久的心脏,终于有人把它重新放在了手边。它不再着急了,因为它知道我已经摸到了那根线。它知道我在想,我在感受它的重量,在想自己能不能握住它走进那条路,走进那盏将要熄灭的灯。它把选择留给了我。我也在等一个回答,但我还没想好该怎么把它说出来,好让它变成下一步。
灯在桌上亮着。珠子也在亮着。那根线还贴在我的手腕上,温热的,像是一个人的手指轻轻搭在那里,还没有用力,只是等着我决定要不要握回去。夜还长。它知道我还需要时间。它也不着急。等了很久,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它已经把选择交到了我手里,剩下的就是等我把它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