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外面照进来,白花花的。赵苓蹲在坑边,手里攥着铜镜,看见我的脸从洞口探出来,她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伸下来。我的手凉,她手热。
“回来了?”
“回来了。”
“处理了?”
“处理了。”
她没再问,把我拉上去。沈远跟在后面爬出来,赵苓也拉了他一把。三个人站在坑边,谁都没说话。月亮偏西了,快落了。风从河滩那边吹过来,冷,带着泥腥味,但没有那种闷闷的气息了。
赵老太太站在远处,拄着拐杖,穿一件黑色棉袄,领口扣得严实,脖子缩在领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赵苓走过去。“奶奶,你怎么来了?”她没回答,看着我,看了很久。目光从白头发移到脸上,从脸上移到手上,从我手里那团火苗上掠过,没停。“处理了?”“处理了。”“回得去吗?”“回得去。”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拐杖点在冻硬的地上,笃笃笃,声音脆。
回到老宅,天快亮了。赵苓去灶房烧水,沈远把铜剑靠在桌腿边,坐在椅子上。我把那团火苗放在床头灯旁边,火苗碰了一下灯芯,融进去了。灯亮了一些,火苗跳了一下,恢复了正常的大小。我在门槛上坐下来,棉垫子系在腰带上,坐在屁股底下,软,不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