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走了,玉也在。”“玉在,沈家在。你在,玉也在。”
我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老了。从前蹲下起来没声音,现在有了,咯吱一声,像门轴缺了油。赵苓从灶房端出面条,放在桌上。面热,汽往上冒,模糊了她的脸。“吃。吃完再说。”我们坐下吃。没人说话。赵苓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看着我吃完。沈远吃了两碗,又去盛了半碗,站在灶房门口吃,呼噜呼噜响。
阴差又来了。这次是大白天,太阳薄薄的,照在雪上反光,刺眼。他从巷子那头走过来,黑袍拖在地上,在雪里留下一道黑印。脚印深,像是比平时重。赵苓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菜刀,看见他,没说话,但刀没放下。沈远从屋里出来,手里握着铜铃,铃铛没响。
“挖了多少了?”我问。
“一半。”阴差站在石榴树下,黑袍在风里晃。雪从树枝上落下来,砸在他肩膀上,没停住,滑下去了。“比预想的快。天冷,地硬,但硬了好挖。不塌方。”
“什么时候能挖完?”
“再一个月。”
比两个月短了。赵苓把菜刀放回灶房,出来站在我旁边,围裙上沾着面粉。“提前了?”“提前了。”阴差看着她,“你着急?”“不急。”她转身进灶房了,但没走远,站在灶房门口,听着。
阴差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纸是黄的,折了两折,边角磨毛了,像是被人揣了很久。打开,上面画着地府老路的全貌。从荒渡底下到碑底下,再到更深处,一直延伸到地图外面。线没有尽头,断在纸的边缘,像是被裁掉了。“这条路通到哪?”沈远问。“通到地府。”“还有多远?”“过了塌方那段,就到了。塌方那段最长,最难挖。挖通了,后面就好走了。”
沈远看着地图,没说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线,从荒渡开始,沿着红线往下走,走到塌方那段,停了。塌方标着叉,叉旁边写着“乾隆三年”,墨色发灰,和沈怀义那本笔记上的字迹一样。沈怀义写的?阴差说是他写的。他封路之前,在这里刻了记号。不是用笔,是用手指。石头被抠出一个叉,填了朱砂。几百年了,朱砂没褪,还是红的。
赵苓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汤。汤黑,苦味重,端过来的时候药味就飘过来了。“喝了。”我喝了。苦,涩,舌根发麻。她收了碗,站在灶房门口,看着我。
阴差转身走了。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雪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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