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晃荡,沉甸甸的。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不是从水里,是从岸上,从林子里。
“沈寻。”
我看了一眼岸上。赵苓蹲在糯米圈里,手电没开,但铜镜亮着。不是她喊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来。
林子里走出一个人。黑色长袍,脸色惨白,没有影子。地府阴差。
他站在岸边,看着我。“阴阳水取到了。”
“嗯。”
“你拿了水,救你表哥。然后呢?”
“然后下地宫。”
“下地宫杀林家老祖。杀完了呢?”
“封裂缝。”
“封不住的。”阴差往前走了一步。赵苓站起来,铜镜对着他。他没看她,盯着我。“裂缝不是沈家封的。是天生的。你们沈家只是堵,不是封。堵得住一时,堵不住一世。”
“那你说怎么办?”
“成为摆渡人。替地府办事。地府帮你稳住裂缝,你外婆就不用困在下面。”
我没有回答。
阴差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渡”字。“七月十五,裂缝最不稳定。林家老祖会趁机夺舍林涛。你帮林涛杀了他父亲,地府不拦你。但裂缝的事,必须有人管。”
“我来管。”
“你怎么管?用命?”
“用命。”
阴差看了我很久。“你和你外婆一样,犟。”他把令牌收回去,转身走进林子,“七月十五,地宫见。”
他消失了。赵苓从糯米圈里出来,走过来。“他说了什么?”
“让我当摆渡人。”
“你答应了?”
“没有。”
赵苓看着我手里的瓷瓶。“阴阳水取到了,先回去。”
我把瓷瓶装进背包。拔起黑剑,往岸上走。身后,水面又翻涌了一下。我没回头。
不能回头。
回到老宅,快凌晨两点。赵苓去灶房热药,我把瓷瓶放在桌上。沈远醒了,靠在墙上,看着我。
“取到了?”
“取到了。”
“阴阳水?”
“嗯。”
“你受伤了?”他看着我手腕上的血痕。
“擦伤。”
赵苓端着药汤进来,看见我手腕上的血痕,皱了皱眉。她从布包里拿出纱布和药膏,给我包扎。
“那些东西——水里的,是什么?”
“饿死鬼。裂缝合拢了,它们没东西吃,挤在交汇处等。”
“等什么?”
“等人下去。”
赵苓包扎完,收拾东西。“明天的事,明天说。先睡。”
沈远躺回去。我躺在长椅上,玉贴着胸口。温热的。
窗外,月亮圆了。
嫁衣女鬼该回来了。
但今晚没来。
她在等什么?
我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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