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白头发,黑衣服,脸上的皱纹在水波里扭曲,像另一个人。
“沈寻。”
我转头。赵苓站在桥头,手里拿着我的外套。
“天黑了,冷。”她走过来,把外套递给我,“回去吧。”
“你怎么跟来了?”
“怕你想不开。”
“我没那么脆弱。”
“我知道。但你刚从裂缝里爬出来,死了好几次,头发白了,表哥昏迷,外婆在下面。换谁都得缓一缓。”
我没说话。穿上外套。
“走吧。”赵苓转身往回走。
我跟在后面。走了几步,我叫住她。
“赵苓。”
“嗯?”
“谢谢。”
她没回头,摆了摆手。
---
夜里,我躺在堂屋的长椅上,盖着那条薄被。沈远在另一边,呼吸声很轻。
赵苓在东厢房睡了。我告诉她东厢房可能有点邪门,她说“我不怕”。
我闭上眼,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三样东西。桃木芯、阴阳水、心头血。
桃木芯在西南大山,听都没听过的地方。阴阳水要等到七月十五,还有大半个月。心头血……
我妈会同意吗?
她好不容易从沈家逃出去。嫁到省城,再也不碰殡葬。现在让她把心头血给儿子,让她儿子继续走沈家的老路。
她不会同意。
但我得让她同意。
我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还是那张人脸。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外面起风了。院子里的石榴树沙沙响。
我又闭上眼。
这次,睡着了。
梦里有外婆。她坐在石榴树下,竹椅扶手磨得发亮。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外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手是凉的,和以前不一样。
“小寻,你瘦了。”
“我没事。”
“你表哥……”
“我会救他。”
外婆笑了笑。嘴角动了一下,和以前一样。
然后她散了。
像风吹散的烟。
我睁开眼。天亮了。
赵苓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碗粥。
“起来,吃了东西。今天去赵家,我奶奶有话跟你说。”
我坐起来,接过粥。
粥是热的。蛋没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