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把一个拆开的纸箱踩扁了,扔到走廊上。纸箱在走廊地上弹了一下,滑了半米,撞在对面墙上,停住了。
林晚星把书包放在上铺,拉开拉链,把被子和床单拿出来。她爬上爬下好几趟,铺床单的时候手忙脚乱的,床单的角怎么也塞不进床垫底下。宋小禾在下面递东西,递了枕头递被子,递了被子递毯子。
“你一个人来的?”宋小禾问。
“嗯。”
“那个行李箱呢?你自己搬上来的?”
“有人帮忙搬到楼下。”
“男的?”
林晚星没回答。她把枕头放在床头,拍了拍,让它蓬起来。
“男朋友?”宋小禾又问。
林晚星从床上探出头来,看着她。“不是。”
宋小禾哦了一声,没再问了。她蹲下去继续拆快递,小刀划开胶带的声音,嘶的一声,纸箱开了,里头是一盏台灯,白色的,灯罩是圆形的,像个月亮。
林晚星坐在床上,把腿垂下来。鞋尖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她的脚在空中晃了一下。窗户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梧桐树的叶子被晒热以后散发出的那种气味,有点苦,有点涩。窗外的天空很蓝,蓝得不真实,像一块刚洗过的布,干干净净的。
她拿出手机,给陆则安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
过了几秒,他回:“嗯。”
她又打了一行字:“宿舍六楼,没电梯。”
“累不累。”
“还好。”
她看着那三个字“累不累”,手指头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问她累不累。他很少问她这种问题。平时他问的是“吃了吗”“到了吗”“复习得怎么样”。今天他问了“累不累”。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她搬了六楼的行李,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她一个人。她不知道。
她没回。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宋小禾在下面喊她:“晚上食堂一起吃?我请你。学校食堂的酸菜鱼不错。”
“好。”
林晚星躺下来,枕头上。天花板上没有裂缝,白白的,平平的,干干净净的。没有那条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的弯弯曲曲的线。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一会儿,觉得少了点什么。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坠子贴着锁骨,温温的。
她闭上眼睛。
耳朵里不是评弹,是宿舍楼外面的蝉鸣。苏大的蝉跟东山的不一样,东山的是知了,叫起来“知了知了”的,苏大的蝉声音更尖,更亮,叫起来像有人在远处吹哨子。但她听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蝉都一样,换了一个地方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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