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布面上绣着两朵花,花是粉色的,叶子是绿的,针脚不太密,有的地方松了,露出了底布。她把抱枕抱在胸口,手指头抠着绣花的线头。
“我不是逼你。”老爷子说,声音比平时轻,不像在祠堂里宣布事情时那样洪亮。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两只手搭在拐杖上,手指头在拐杖头上摩挲着。“你要是真不愿意,我不勉强。但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头到底怎么想的?”
林晚星把抱枕捏了捏,抱枕里面的棉花被捏得变了形,鼓出一块,又凹下去。
“我不知道。”她说。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那张被岁月刻满纹路的脸上,笑容像裂开的土地,沟壑更深了。
“你不知道?那我就当你愿意了?”
“爷爷!”她的声音大了一点,抱枕被她攥紧了。
“行行行。”老爷子摆了摆手,另一只手端起茶杯,杯盖在杯口上刮了两下,发出轻轻的瓷声。“你不愿意我就不办。但你自己想清楚,则安那孩子,你觉得不好?”
林晚星没回答。她不是觉得不好。她不知道怎么跟爷爷说。说“我不想定亲”?不是不想定亲,是不想在还没确定他心意的时候定亲。说“我想定亲”?也不行,这话她说出来像是她着急一样。她卡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说又像是什么都默认了。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陆则安:“你爷爷跟我说了。”
她愣了一下,手指头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打字:“说什么?”
“定亲的事。”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手机壳是凉的,贴着皮肤,激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拿起来,打字:“你怎么说的?”
发出去以后她盯着屏幕。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大概有半分钟。她不知道他在打什么,打这么久。半分钟,他可以打一百多个字了,但她知道他不会打一百多个字。他可能在打几个字,打了删,删了打,反复好几次。
过了很久,他回了两个字。
“不急。”
她看着那两个字,不知道怎么回。
不急。是不着急,还是不想?他说“不急”,不是“不愿意”。他从来不会说“不愿意”,除了第一次在祠堂门口。那时候他说“我也不想”,语气跟现在不一样。现在这个“不急”,不是拒绝,不是推脱,是一种——她在想该怎么形容——一种把决定权交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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