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像一个椭圆形的斑。
她爬到床上,躺下来。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坠子贴在锁骨上,温温的。
闭着眼睛。脑子里不是单词,不是阅读理解,不是完形填空。
是他说“下次”的时候,那个停顿。很短,但她听见了。
他在说“下次”之前,顿了一下。那个顿是什么意思?是在想要不要给这个承诺,还是想说“下次”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不知道。但她记住了那个顿。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的白漆还是那块皮,鼓着包,她没去按。手指头在墙皮上方停了一下,放下来了。
她闭着眼睛,嘴角又翘了。
这回她没按。按了也没用,它自己会翘起来的。
方棠说她是被风吹的。哪有风,窗户关着呢。
她笑了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底下那叠笔记还在,硬硬的,隔着棉布贴着她的后脑勺。
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照在地板上,银白色的。
她盯着那条光线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窗帘的缝隙不大,月光从缝里挤进来,形状变了,变得细细的,长长的,像一根针。
她闭上眼睛。耳边的声音是方棠翻身的窸窣声,是张雨薇手机充电的电流声,是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她在这些声音里,分辨出了一个节奏。不是真的听见了,是脑子里在放。他的声音——“英语靠背”——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像是从他那个方向,顺着风,飘到她这里来的。
她攥着被子,把被子拉到下巴。
快睡着了的时候,脑子里又冒出一句话。不是他说的,是她自己对自己说的。她说,考完就好了。考完就能见面了。不用偷偷摸摸的,不用怕被人看见。考完她就十八岁了,成年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她不知道她要做的是什么决定。
但她知道,她不想“各说各的”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没压下去。就让它在那儿。像天花板上的裂缝,弯弯曲曲的,她看见了,但没管。裂缝不会自己消失,它在那儿待着,她也在这儿待着。两个人都待着,像什么东西都没发生过。
但裂缝在那儿。
她知道。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被子底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闭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那条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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