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不算好看,但认真。她用手指按了按便利贴的边缘,按了两下,怕它掉下来。
她退后一步,又看了一遍。
“苏大。”她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嘴唇动着,几乎没出声。
不是因为他在苏州。
她真的是想学古建。上次去西山那个老宅子,看他在那里拍照、量尺寸、讲那些木头和砖雕的时候,她第一次觉得这个行当有意思。不是那种“我也想试试”的冲动,是觉得这个东西值得做,跟别的活不一样。
好吧,可能有一点是因为他。但就一点。
她不敢多占。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陆则安:开学了?
她靠在后墙上,打字:嗯。
好好复习。
知道。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教室。灯管还亮着,白光照着空荡荡的桌椅。地上的扫把靠墙角立着,簸箕里装了一小堆灰,还没倒。窗外有人在喊,声音从操场那边传过来,远远的,听不清在喊什么。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座位边,把桌上那本数学书装进书包里。拉链拉好,背上,路过讲台的时候把灯关了。
啪嗒一声,教室暗了。
走廊上没人。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哒哒哒的,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很清晰。墙上的宣传栏还亮着灯,照着她的影子,从脚下往前伸,一直伸到楼梯口。
她下了楼。
楼梯的台阶上还湿着,是中午拖地没干的水。她扶着栏杆下去,栏杆是铁的,冰手,她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出了教学楼,冷风扑过来,她缩了一下脖子。
天快黑了。东边的天已经暗了,西边还剩一点橘色,像一笔没涂均匀的水彩。路灯亮了一排,橘黄色的光晕在雨后的空气里散开,迷迷蒙蒙的,像隔了一层雾。
她往宿舍楼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校门口的方向。
什么也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那个方向。可能是习惯,可能是别的什么。
她把书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继续走。球鞋踩在湿石板路上,啪嗒啪嗒的。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撩。
就这么走着。
走了一段路,身后头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很短,嘀的一声。
她没回头。
但脚步慢了一拍。
然后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