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在窗边站到三更天。营地的灯火几乎全灭了,只有瞭望台上的火把还在风中摇曳。南方的夜空泛着诡异的暗红——那不是朝霞,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陈玄枢已经去安排加固城防的事宜,堂内只剩下他一人。羊皮纸檄文摊在桌上,那三个“杀”字在烛光下仿佛在跳动。
文砚知道,最难的时刻还没到来。当“杀胡令”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当营地里的胡人明白外面正在发生什么,当堡内的汉人被仇恨煽动——那时,明月堡将站在刀尖上。他吹灭蜡烛,走出堡主府。
夜风很冷,带着远方隐约的血腥味。堡墙上哨兵的身影笔直,长矛的尖端指着黑暗。文砚沿着台阶走上墙头,望向营地。那片黑暗里,藏着数百条性命,也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仇恨火种。而他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