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站在堡墙最高处,望着西南方向沉入黑暗的山林。王五选出的两名弟兄,半个时辰前已经消失在排水暗道的出口。
风很大,吹得火把明灭不定,也将远处敌营的喧嚣撕扯得断断续续。他转身,望向东北。那里一片漆黑,但老鸦岭的方向,在他心中亮起一个危险的标记。
陈玄枢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张写满密语的绢布:“信,已经送出去了。走的是最隐秘的那条路,但……能否送到,何时送到,只能看天意。”文砚接过绢布,指尖能感受到丝帛的冰凉。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绢布紧紧攥在手里,目光重新投向堡外那无边无际的、孕育着杀机与变数的黑夜。
***
天快亮时,文砚被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他昨夜和衣躺在议事堂的草席上,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睁开眼,油灯已经熄灭,晨光从门缝里渗进来,在石板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王五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兴奋的神情。
“堡主,斥候醒了。”
文砚猛地坐起,草席发出窸窣的声响。他抓起放在枕边的弯刀,快步走出石屋。清晨的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湿气。堡内已经有人开始走动,妇人们提着木桶去井边打水,几个守军正在墙根下检查弓弦。一切看起来平静,但文砚能感觉到那种紧绷——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斥候被安置在赵老伯家的厢房。文砚推门进去时,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血腥和汗臭。斥候躺在炕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但眼睛睁着,眼神虽然涣散,却还有神采。赵老伯的妻子正用湿布给他擦拭额头。
“堡主……”斥候看到文砚,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着。”文砚按住他,在炕边坐下,“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三狗。”斥候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好,三狗兄弟。”文砚的声音放得很轻,“你做得很好。现在,告诉我,阿骨让你带什么话回来?”
刘三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赵老伯的妻子赶紧端来一碗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衣领。他喘了几口气,眼神开始聚焦。
“阿骨大哥……让我告诉堡主……”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呼吸急促,“我们在鹰嘴崖……活下来八个。赵七哥也在。”
文砚点头:“我知道。然后呢?”
“我们……我们躲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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