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在堡墙上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火把的光在风中摇晃,将他的影子投在砖石上,拉长又缩短。远处敌营的灯火依旧亮着,七顶帐篷在夜色中像七颗昏黄的星。
子时已过,丑时将至。
北边山坡的树林里,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喊杀声,没有火光,没有信号。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
赵大走过来,压低声音:“堡主,快丑时了。”
文砚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手一直按在墙垛上,砖石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但他没有感觉。他的眼睛盯着敌营,盯着那顶最大的帐篷。
帐篷里的灯还亮着。
忽然,帐篷的帘子动了一下。
一个人影从帐篷里走出来,站在空地上,伸了个懒腰。火光映出那人的轮廓——矮壮,左脸有一道疤。
是王疤子。
他还活着。
文砚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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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坡的树林里,阿骨趴在一丛灌木后面,眼睛盯着三百步外的敌营。
夜风很冷,吹得他裸露的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但还能忍受。他身后,二十个人分成三组,伏在草丛里、树后、土坡下,像二十块石头,一动不动。
他们已经在这里趴了半个时辰。
敌营的防守比白天看起来要松懈得多。栅栏只围了半圈,朝明月堡的方向敞开着,像是根本不担心堡里的人会出来。营地里只有两处篝火,火势不大,勉强照亮周围几丈。哨兵只有三个,一个在栅栏门口打盹,头一点一点的;一个靠在帐篷边,抱着长矛,眼睛半闭;还有一个在营地边缘来回走,但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打个哈欠。
阿骨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篝火燃烧的木柴味,马粪的臭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酒气。营地深处传来鼾声,此起彼伏,像一群猪在哼哼。
“头儿,”身边一个叫石头的汉子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差不多了。”
阿骨点点头。
他抬起右手,做了几个手势。身后的人影开始移动,像水一样无声地散开。二十个人分成两组,一组十人,由阿骨亲自带领;另一组十人,由石头指挥,绕向营地西侧。
阿骨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带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刀柄上缠着麻布,已经被汗水浸湿。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数到十时,他睁开眼睛,挥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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