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口气。
“那就开始吧。”
***
接下来的三天,明月堡像一架突然加速的机器,轰然运转。
堡墙下,老李带着上百青壮挥汗如雨。泥土被一锹一锹挖起,堆在墙根,再用木槌夯实。夯土的声音沉闷而有力,从清晨响到日暮。壕沟越挖越深,沟底插上了削尖的竹签,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墙头上,新的箭楼正在搭建,木架吱呀作响,工匠的吆喝声和斧凿声混成一片。
堡外,慕容月带着几十个手脚麻利的猎人进了山林。他们砍伐坚韧的藤蔓,编织成绊马索,埋在草丛里。他们挖出深坑,坑底插满尖木,上面用树枝和浮土掩盖。他们在小路两侧的树林里布置机关,用绳索和弯折的树枝做成弹射装置,一旦触发,削尖的木刺就会呼啸而出。空气里弥漫着新鲜木屑的气味,混合着泥土的潮腥。
堡内,陈玄枢坐在议事堂里,面前摊开一卷卷竹简。他在清点库存:粮食还有多少石,箭矢还有多少捆,火油还有多少坛,伤药还有多少包。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偶尔有负责各摊事务的人进来汇报,脚步声匆匆,带起一阵风,吹得油灯火焰晃动。
文砚穿梭在堡内各处。
他站在堡墙上,看老李指挥夯土。阳光炽烈,夯土的汉子们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夯槌起落,发出“咚、咚”的闷响,像大地的心跳。
他走进山林,看慕容月布置陷阱。女人蹲在草丛里,手指灵巧地编织藤蔓,侧脸在树影下显得专注而冷峻。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鸟鸣,清脆而悠长。
他回到议事堂,看陈玄枢核对账目。老人的手指在算盘上飞舞,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竹简堆了半张桌子,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竹木和墨汁的味道。
第三天傍晚,文砚站在加固后的堡墙上。
墙确实加高了一尺,站在上面,视野更开阔了。夕阳西下,整个山谷笼罩在金色的余晖里。农田里,粟苗已经长到小腿高,绿油油的一片,在晚风中起伏如浪。远处山林苍翠,归鸟成群飞过,在天边划出黑色的轨迹。
但文砚知道,这片宁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阿骨的侦察队今天中午传回消息:黑山帅的主力开始向南移动。虽然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就是明月堡所在的山谷。
“堡主。”
文砚回头,看见陈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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