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手肘撑在桌上,眼睛盯着那块木片,眼神发亮:“堡主,这是好事啊!”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带着庄稼人特有的粗粝质感:“书!工匠!粮食!这三样哪样不是咱们缺的?就说那些书——咱们堡里识字的加起来不到十个,我赵大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可我知道,读书人懂道理,懂规矩。有了书,咱们的娃娃就能认字,以后就不是睁眼瞎!”
他越说越快,唾沫星子溅到桌面上:“还有工匠!老张头那手艺你们也看见了,打把锄头都费劲。要是真有会打铁的老匠人,咱们的农具、兵器,哪样不能好上几倍?粮食就更不用说了——堡主,咱们的粮仓还能撑几天?十五天!十五天之后怎么办?挖野菜?啃树皮?”
赵大的脸在油灯下泛着红光,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伸手抹了一把,手背上沾了泥土,在脸上留下一道灰痕。
“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秘密,“陈氏是士族!河北有名的士族!咱们明月堡是什么?一群流民,一群胡……一群逃难的人凑起来的。有了士族加入,名声就不一样了!以后别的坞堡、别的流民帅,看咱们的眼光都不一样!”
他说完,重重吐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椅子是临时用木板钉的,被他这么一靠,发出嘎吱的**。
老李一直没说话。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上的一道裂缝。那道裂缝很深,边缘粗糙,能看见里面木头的纹理。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更加苍老。
“赵大说得对,”老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士族有名望,有资源。”
他抬起头,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浑浊:“可赵大,你忘了咱们是怎么到明月堡的?”
赵大一愣。
“咱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胡骑来了,坞堡破了,老爷们跑了,留下咱们这些佃户、这些长工挡刀。我爹,我娘,我媳妇,还有我那三岁的娃……都死在那场屠杀里。我抱着我娃的尸体跑了三天三夜,最后饿得走不动了,倒在路边,是堡主把我捡回来的。”
他的手指抠进那道裂缝,指甲缝里塞满了木屑。
“那些老爷——那些士族老爷——平时是怎么看咱们的?”老李的眼睛盯着赵大,“你赵大种了一辈子地,给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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