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很满,几乎要溢出来。他端着碗,走到角落里,蹲下来喝。
粥很烫,野菜有点苦,但很饱腹。他喝得很慢,一边喝,一边听着周围的说话声。
“西边那片地今天能清完……”
“踏犁真好用,一个人顶三个人……”
“听说北边又打起来了,石虎的兵……”
“管他呢,咱们种咱们的地……”
都是汉话。阿骨能听懂一些,但不太多。他的部落靠近汉地,阿爹会一些汉话,教过他。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喝完粥,把碗舔干净。然后,他站起来,准备去洗碗。
“等等。”
一个声音响起。
阿骨转过头,看见慕容月走过来。她手里拿着个木盘,盘子里放着两块饼。
“给你的。”慕容月把饼递给他。
阿骨没有接。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警惕。
慕容月笑了笑:“拿着吧。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她的汉话说得很流利,但带着一点奇怪的口音。阿骨听出来了——那是鲜卑口音。他的部落和鲜卑人打过交道,他听过这种口音。
“你是……鲜卑人?”阿骨问,用的是匈奴话。
慕容月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也用匈奴话说:“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
在明月堡里,他们是唯二的胡人。虽然一个是贵族,一个是平民;一个是鲜卑,一个是匈奴。但在这些汉人眼里,他们都是“胡儿”。
“谢谢。”阿骨接过饼,用汉话说。
慕容月笑了:“你的汉话不错。”
“只会一点。”
“我教你。”慕容月说,“每天中午,吃完饭,我教你半个时辰。”
阿骨看着她,很久,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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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阿骨的生活有了固定的节奏。
早上,跟着老李干活——磨农具,修围墙,清理田地。中午,吃饭,然后跟着慕容月学汉话。下午,继续干活。晚上,回草棚睡觉。
他很少说话。
老李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慕容月教他什么,他就学什么。干活的时候,他比谁都卖力——搬石头,他的手磨出血泡;挖壕沟,他的肩膀被扁担压得红肿;修围墙,他的手指被木刺扎得满是伤口。
但他从不喊疼。
堡子里的人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虽然还是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虽然还是有人私下议论,但至少当面,没有人再为难他。
文砚经常来看他。
有时候是中午,看他跟着慕容月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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