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月的嘴角微微扬起。她接过木炭条,在文砚对面坐下。两人膝盖几乎碰在一起,窝棚里空间太小了。
“从谁开始?”她问。
“赵大。”文砚说。
登记工作持续了一整天。
文砚让赵大把堡内所有人召集到窝棚前的空地上,按家庭站好。没有家庭的单独站一列。慕容月拿着竹简,一个个询问名字、年龄、原来做什么、有什么手艺。文砚则在一块更大的木板上刻录。
过程并不顺利。
有些人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楚,只知道别人叫自己“张家的”、“李家的”。有些人隐瞒年龄——老人往小说,孩子往大说,为了多分粮食。有些人吹嘘自己会的手艺,结果一问细节就露馅。
文砚很有耐心。
他让慕容月把每个人的信息都问清楚,然后在木板上刻下编号、名字、年龄、特长。没有名字的,就按特征起个代号:“高个李”、“瘸腿王”、“会编筐的赵”。
雪停了,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人们站在雪地里,冻得跺脚,但没有人离开。他们知道,这是在确定自己在这个堡子里的位置。
登记到第七十三个人时,出了点问题。
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叫刘三。原来是个铁匠学徒,自称会打铁。文砚多问了几句,发现他连风箱怎么用都说不清楚。
“你其实不会打铁,对吧?”文砚问。
刘三的脸涨红了:“我……我看师傅打过……”
人群中有人发出嗤笑。
文砚没有笑。他在木板上刻下:“刘三,三十一岁,原铁匠学徒,可协助搬运。”
刘三愣住了。
“下一个。”文砚说。
黄昏时分,登记完成。
明月堡现有人口:四十二人。其中成年男子十九人,成年女子十五人,八岁以下孩童八人。有手艺的:木匠一人(半吊子),会编筐的两人,会缝补的三人,有行伍经验的两人(老李和另一个叫吴老四的),略懂草药的两人(包括慕容月)。
文砚把木板挂在窝棚门口。
人们围过来看。识字的人不多,但慕容月站在旁边,一个个念给他们听。当听到自己的名字、年龄、特长被正式记录下来时,很多人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那是一种被看见、被承认的触动。
“从明天开始,”文砚站在木板前说,“按特长分组。”
他指着木板上的名字:“木匠老张,你带三个人,负责修缮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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