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岸留下痕迹,他们会以为我们往那个方向跑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要故意留下一些破绽——比如掉落的布条,踩断的树枝,让他们确信我们确实往那边走了。”
人们明白了。
这是一种赌博,赌追兵不会想到他们如此狡猾,赌猎犬在溪流中失去线索后,会依赖人类的判断。
文砚第一个蹚到对岸,小心翼翼地爬上斜坡。他故意用脚踢断了几根枯枝,又从自己破烂的衣袖上撕下一小条布,挂在灌木丛上。其他人跟在他身后,每个人都尽量留下痕迹,但又不敢太过明显。
做完这一切,文砚带着队伍重新蹚回溪流,继续往下游走。
又走了约一百步,他才示意大家从一处岩石嶙峋的岸边爬上去。这里没有松软的泥土,只有坚硬的石头,不会留下脚印。
“现在,”文砚压低声音,“往北走,尽量踩在石头上,别留下痕迹。”
***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线穿透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晨雾开始消散,露出山林本来的面貌——参天的古树,缠绕的藤蔓,厚厚的落叶层散发着腐殖质的土腥味。
犬吠声渐渐远了。
文砚侧耳倾听,那些凶狠的叫声现在从东南方向传来,正是他们留下误导痕迹的方向。呼哨声也变得急躁,显然追兵发现了“线索”,正在往错误的方向追去。
他松了口气,但不敢完全放松。
队伍继续向北,穿过一片松林。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松脂的清香混着晨露的湿润气息,钻进鼻腔,让人精神一振。
但疲惫是实实在在的。
从昨夜逃出坞堡到现在,他们已经连续走了近两个时辰。没有食物,没有水(除了刚才在溪边匆匆喝了几口),大多数人身上带伤,体力早已透支。
“我……我走不动了……”
一个中年妇女瘫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男孩饿得直哭,声音微弱得像小猫叫。
“再坚持一下。”文砚说,“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
他环顾四周,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山坳。三面环山,入口狭窄,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是个天然的藏身之所。
“去那里。”
***
山坳里比外面更阴冷。
阳光被周围的山体挡住,只有正午时分才能照进来一点。地面是潮湿的泥土,长满了苔藓和蕨类植物。文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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